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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卡危机或许就在前方,这决不是“危言”

《2019年第一季度支付体系运行总体情况》出炉,信用卡期末授信总额为15.81万亿元,应偿信贷总额为6.98万亿元,授信使用率为44.13%。而作为信用卡风险中,具有代表意义的逾期半年未偿信贷总额已经达到了797.43亿元,较2018年末的环比增长了1.12%。
 
从逾期半年未偿信贷总额这一指标十年的走势图中,可以清楚地看到2019年第一季度数据已经达到2008年的22倍,而同期的发卡量却只增长了9倍(图1)。
 
图1 2008-2019年第一季度逾期半年未偿信贷总额(亿元)
 
 
 
“过度授信”“多头授信”提升逾期风险
 
 
2008年,笔者曾经应某经济刊物邀请撰写了《金融风暴会引发我国信用卡危机吗?》一文。根据当时的市场背景,尽管信用卡市场已经显现出一些跑马圈地引发的乱象,而且当时正值美国金融危机时期,韩国和台湾地区的“信用卡危机”也硝烟散不久,但是就我国信用卡市场的整体规模而言,爆发风险的条件尚未具备。
 
十年来,我国的信用卡产业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信用卡发卡量接近10亿张,流通卡量接近7亿张,交易总额达到了28.7万亿元。根据报告中统计,信用卡人均持卡量为0.49张,但是由于信用卡的特性决定其并不能以我国全部人口总数作为基数来统计,因此信用卡的目标人口数量大致为4-5亿,因此我国实际上早已达到人均多卡的局面,这也是信用卡市场为何存在着“多头授信”乱象,以及背后承载巨大风险的背景。
 
笔者从事信用卡工作逾二十年,不仅见证了我国信用卡市场的发展,同时也清楚地看到了发展过程中越来越多的阴暗面,很多用户的办卡观被贪婪所扭曲,没有将信用卡当做自己生活中的“帮手”,只追求信用卡的额度、套现,不顾自身条件的权益等,也因此陷入囹圄而成为“卡奴”。
 
“卡奴”一词源于台湾,台湾金融主管部门将无力偿还银行最低还款额,且连续3个月未能还款的人定义为“卡奴”。现阶段国内“卡奴”的表现形式主要是使用信用卡套现,或大量申请网贷用于过度消费、P2P等投资,最终造成个人无法承担欠款而陷入“以债养债”的恶性循环中。
 
很多舆论将“卡奴”现象归罪于银行过度发卡,使很多没有足够支付能力的人也拥有信用卡。的确,发卡银行是需要反思为了扩大市场份额,降低发卡风控条件背后的过度发卡、过度贷款的营销策略,促使一些经济能力不足、信用记录不良、心术不正的用户获得信用卡或贷款,为发卡银行埋下了风险隐患。但是,有些持卡人陷入“卡奴”的泥沼,归根结底还是在于无法有效平衡自身消费观念与经济能力间的关系,从而产生过度购物、违规套现投资等行为。
 
前些年,笔者陆续接到过一些陷入逾期泥沼持卡人的咨询,普遍逾期金额为几万元,多为过度消费造成的。而现在接到的咨询中,逾期金额多为十几万元,甚至几十万元,用途也是五花八门。这些咨询中,持卡人多为考虑如何能摆脱银行催收,如何实现低成本套现、小成本养卡等问题,而无人想着如何提升自己的收入,多用信用卡的权益、少负债少逾期。
 
近年来,笔者听到最多的咨询就是如何办高端信用卡、大额信用卡,以及如何提升信用卡额度,似乎办卡就是为了“额度”,他们普遍持有“不谈额度,信用有何用”的观点。有些人甚至连信用卡的基本功能都不明白,却绞尽脑汁钻研如何能办理大额信用卡,四处寻求“提额攻略”。当然,再高额度信用卡也不过是他们套现的工具。甚至有人在陷入“泥沼”后,又来抱怨银行为何不顾一切地发卡、提额,始终不从自身寻找原因。
 
信用卡的“多头授信”势必会造成持卡人信用膨胀的现象,从根本上增加了发卡银行的信用风险。信用膨胀是一种经济现象,银行在向个人提供贷款时,会让受款人得到超过自身支付能力的购买力,而受款人需具备相应的偿还能力。
 
贷款额度应该与受款人的工作与生活情况、经济状况等因素密切相关,与其偿还能力形成一定合理的比例。而如果受款人在物质基础上并未提升,却获得一家银行的过度授信或多家银行的多头授信,则会产生受款人信用膨胀的现象。
 
一些人受到各种物质消费的诱惑,甚至在信用卡套现或现金贷款用于投资可以“挣大钱”的心理下,办理了多张信用卡以及申请多种现金贷款。然而,任何借的钱都是要还的,这类靠借钱还款,或者采取养卡的方式来延缓债务的方式并不是健康的用卡行为,一旦投资失败或资金链断裂,持卡人就会深陷信用卡债务危机中。
 
“信用卡危机”风险仍在加剧
 
 
在发卡数量持续上升时,信用卡违约风险也在不断上升。2008年时,我国信用卡应偿余额仅1600亿元,到了2019年第一季度却已经达到了6.98万亿元,较十年前增长了43倍,远远大于信用卡贷款总额16倍的增长速度,逾期半年未偿信贷总额是2008年的22倍。
 
笔者接到的一些咨询中,很多信用卡持卡人来询问逾期后该如何处理,他们不仅用尽信用卡额度,有的还依靠信用卡的现金贷用于投资,最终换来了失败的结局并无法归还欠款。甚至有人直接在私信中提出借款的需求,让 “上有老下有小” 的故事继续流传。这些统计还只限于信用卡,如果算上其他网贷产品的借贷金额,则逾期形成的个人金融风险不可估量。
 
面对眼下经济下行的压力,以及大量的网贷平台的爆雷,造成不少持卡人陷入信用卡套现或借贷资金投资失败的恶性循环,可推测未来信用卡的半年逾期未偿还总额还会继续大幅上升。值得一提的是,的半年逾期未偿还总额从2016年开始加速增长,三年来分别增长了150亿、130亿和120亿元,目前已经接近800亿元。
 
要想不陷入“卡奴”的命运,就必须树立量入为出的消费心理,控制自己的消费欲望,杜绝一切奢侈和冲动性消费,根据自己的收入状况和日常消费,制定出合理的财务规划。同时提升自己的工作能力,实现收入增加的目标,改善生活品质。
 
“共债风险”下的“信用卡危机”
 
 
如果说十年前,笔者对我国爆发“信用卡危机”还认为时机未到的话,那么今天爆发潜在的可能性已经大幅提升。过去信用卡的风险较为单一,而如今“信用卡危机”的爆发已经与“共债风险”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即信用卡的风险可能已经不是用卡本身所引发的,而是由消费金融、P2P、网贷等渠道共同构成,一旦其它渠道被严格监管和整治,最终压力都会落到信用卡业务上,这对于信用卡的风险防范提出了更高要求。
 
相比而言,信用卡业务出自商业银行,受到行业监管的约束,要比其它消费贷款的管理更为规范。因此,一方面要整治和肃清大量打着“互联网金融创新”概念下带来的行业乱象,另一方面信用卡业务的风险理念也要有所提升,不要再以“提额”作为挽留用户的手段,对于违规用卡要严格监控并予以降额、停卡等措施,同时还应提升信用卡运营理念,从过去产品、营销、风险等业务流程的割裂模式向“产品-营销-风险”一体化模式转变,将场景营销、金融科技、风险管理一并纳入到信用卡业务链条。
 
如今,信用卡风险就如一把“达摩克利斯剑”悬在头顶,如果不加重视,韩国和台湾地区爆发过的“信用卡危机”会随时有可能掉落,这绝不是“危言”,而是“警钟”!